Thursday, November 7, 2019

否极泰来


能体会到人生之虚空,既是一种诅咒,又是一种福气。说是诅咒似乎容易理解,但这算什么福气呢?从牧羊童一路做到以色列的君王,大卫的一生充满传奇,毫不空虚。无论是在他登基之前还是称王以后,常有人想要取他的项上人头,他一直到死都忙得不亦乐乎,哪有空体会人生的空虚?但大卫的儿子所罗门就有福得多,在王宫长大以后就被直接保送上君王的宝座,而且四境太平,终身无仗可打。这所罗门不但智慧超群,而且极其富有,尽享人间荣华富贵。如果在大卫和所罗门这两种人生中任你挑,你想要过哪种日子?我猜大多数人都想当所罗门。但正是这位在耶路撒冷作王,大卫的儿子,【传一1 超有福气的所罗门写下了传道书,告诉我们他所经历到日光之下的各种虚空。


人生的空虚是个痛苦的体验,但也不是随便就能吃到这个苦头的。人必需先要有人生追求,并祭以青春热血。等到你祭坛上的理想幻灭的那一刻,你才能经历到虚空的虚空。小的空虚常会发生,比方说你耐心排了两个小时的队,到了窗口才发觉你排错了,这种空虚还不算什么。如果你排了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队,最后发现你排错了窗口,那才叫空虚。不愿排队的懒人是不会经历这样的空虚。因为不曾为理想耕耘的人,必不会经历理想破灭的虚空。也不是每个辛苦攀登理想高峰的人,会及时醒悟自己所努力攀爬的,不过是一座垃圾山。很多在这条日光之下的长征路上“出师未捷身先死”的人,就是到死也不晓得自己排错了窗口。能够在排到之前突然醒悟过来的人,算得上是人生的先知。所罗门就是这样一位先知,他说,虚空的虚空,虚空的虚空。凡事都是虚空。人一切的劳碌,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劳碌,有什么益处呢?【传一2-3


如此觉悟的人,就是那些提前发现自己排错了队的人,会对人生有不同的应对。从前中国人中常见到的反应,就是像贾宝玉那样看破红尘,出家了。也有人会变得玩世不恭,或者寄情山水,甚至万念俱灰,从人生追求中急流勇退。前一种人的反映,是去排另一个队,那个队伍所追求的乃是超越世俗的理想,是宗教信仰上的追求。后一种人的反映,相当于就地解散,什么队都无心再排了。这样的人,好的可以在个人爱好中寄托余生,差一点的就浑浑噩噩地混日子,最糟糕的就变得心如死灰,对人生毫无依恋。如果这就是醒悟的结果,也许还不如根本不要醒过来,兴致勃勃地排错队排到死。如果人死就完了,如此将错就错也说得过去,但如果人死之后没有完的话,这就是典型的自欺欺人。所以所罗门写了传道书,就是要把一切如此排错了队,在世俗中追求的人及早叫醒,好让他们能改弦更张。


如此被叫醒的人起初会异常痛苦,但这生产之痛是必需的。耶稣说,哀恸的人有福了,因为他们必得安慰。【太五4】谁是哀恸的人?在八福中,耶稣用简单鲜明的对比,颠覆人的常识。这里哀恸的人,指的是在这世上彻底绝望,在人间再也无法得到安慰的人,是痛苦地发现自己人生排错了队的人。他们因一无所有的虚空人生而哀恸。耶稣说这样的人有福了,因为他们可以欣然来到耶稣那里重新排队。而且他们所得到的赏赐是如此之大,以至于从前的空虚和痛苦都不再被纪念了。大卫的儿子所罗门向世人说破了日光之下的空虚。几百年之后出现的佛教,试图给如此看破红尘的人提供一条出路。但那真正让绝望之人破涕为笑的安慰,来自大卫的另一个儿子耶稣基督。


祷告:主啊,感谢你把我们从世界的空虚中拯救出来,让我们经过流泪谷,叫这谷变为泉源之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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